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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河杀牛沟记忆

2019-08-28 09:20:51 来源:诸城新闻网

王术平

  我的老家是诸城市昌城镇芦河村。

  芦河是潍河的一条支流,旧时作卢水或卢河,因发源于诸城县城东南的卢山而得名。据老人们讲,过去芦河水多泛滥,河道宽广,且河水常无定向。立村之时,恰好坐落于芦河北岸,故而得名芦河村。

  我们村东有一条大沟,我们叫它东大沟,据《诸城水经》作者郝敬友先生在该书中考证,这条沟叫杀牛沟河,至于名字是怎么来的,人们无从得知。杀牛沟上游起源于昌城村北的围子湾(也叫苇子湾),蜿蜒往北流经杨义庄、芦河、潍东村、赵家屯等村,流入百尺河,最后汇入潍河。

  在我早先的记忆里,这条河从来没见过有水流过,哪怕是夏天主汛期来临,也只是有几处水洼而已。我童年的许多时光就是在这条杀牛沟里度过的,在这里我们玩过很多游戏——捏泥巴、扭杨树哨、挖甜根、炸刺虫等等。

  每当春夏之际,这里百草丰茂,绿树成荫。小伙伴们经常牵着自家的驴牛骡马等牲口来这里放牧。我们把长长的缰绳往树上一栓,任由它们自由啃食青草。然后便在牲口吃草的空隙里开始了玩泥巴。

  先要清除掉地表那些干燥松散的泥土,显露出下面湿乎乎的黑泥,在半干不湿的时候,你要是仔细观察,这些泥土就像晶体一样,由一些方方正正的颗粒排列而成。泥巴呈灰黑色,极富黏性和可塑性,我们叫它岗子泥。这种泥土很适合烧制砖瓦盆罐,更是我们玩耍的好材料。黝黑的泥巴在我们手里经过一番加工,就会变成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手工艺品:泥炮、泥枪、泥球。

  玩这种泥巴不用掺水,因为泥土本身就是湿的,而且干湿程度正合适。我们玩泥巴的地方都在入河口处的水泥台上。所谓入河口,就是庄稼地头的排水沟与杀牛沟的交界处,人们为了防止雨水冲垮大桥,都在大桥周围用石头砌了护坡,上面有平台,坚固平整,至今仍然可以看到这些护坡,石头和水泥还是那样坚固无比。所以入河口的水泥台就是我们玩泥巴的理想之地。

  我们玩的最多的是做泥炮。此炮非战争用的那种炮,而是模样像碗一样,能摔着玩的炮。炮的底要做得薄一些,做成以后,将泥炮高高举起,“碗”口向下,朝着水泥地面使劲一摔,与此同时嘴里还要念叨一番:“钢炮铁炮,你不响我不要……”泥炮落地时,由于泥炮内的空气急剧压缩而膨胀,然后瞬间爆破发出比较大的声响。我们听的是泥炮发出的这种声响,比试的也是声响的大小。所以“啪啪”的响声此起彼伏,有的响亮,有的清脆,有的还是哑巴。哑炮自然是不合格了,此时会引起其他小伙伴的嘲笑。

  做泥手枪可不像做泥炮这么简单。先要把泥巴反复摔打到火候,做成一块大约两三公分厚,而且较为平整的泥面板,然后在上面画出枪的形状。把多余的泥巴用刀子一点点削去,尤其要注意的是枪管部分,从枪的本体到枪管端部是逐渐变细的形状,这个环节一定要细心,一不小心就会把枪管弄断,那就前功尽弃了。再是扣扳机的地方要抠一个窟窿眼,大小以刚好放进食指前两节为宜。泥枪做出来要符合比例才漂亮。往往有的小伙伴做得跟丑八怪一般——不是枪管做短了就是枪把做细了。但是每到这个时候,令我引以为豪的是,我做的泥枪在伙伴们当中总是比较完美的,这个时候其他的小伙伴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,我曾多次引以为豪。泥枪做好了拿回家晾干,当成宝贝一样,一般不舍得拿出来玩,生怕弄坏了。

  泥球是最好做的了,用两只手反复揉搓,很快就会完成,直径两公分大小。把泥球晾干,可以拾簸骨(一种民间游戏用具)。

挖泥巴的时候往往能有意外的收获,那就是能挖到甜根,就是一种茅草的根,是白色的,有节,节部有须。这根在地下到处乱钻,生命力极其旺盛。甜根有粗有细,挖到粗一点的,我们就在衣服上擦掉泥土,然后放到嘴里嚼,有种甜甜的滋味。每当春天,茅缨还未吐出来时,我们就把刚刚冒头的嫩芽抽出来,茅缨就裹在嫩芽里,这样的嫩芽我们叫扎人(音yin),这也是我们嘴里最香甜的美味,吃到嘴里软绵绵,甜丝丝。

  不玩儿泥巴的时候可以躺在晒得热乎乎的水泥地面上,望着蓝蓝的天空发呆。偶尔飘来几片云彩,看着云彩渐渐变成各种图案,于是脑海里便展开丰富的联想,有的像动物,有的像人,有的像大树……

  初春时节,大沟两岸的白杨树发出嫩枝条来,我们可以用它来做杨树哨。做杨树哨应该挑选那些表面光滑的嫩枝条,我们把它折下来,将树皮自上往下轻轻扭动,这样树皮和枝干就会松脱,我们管这叫“离骨”,然后将下部较细的一端折断,把枝干由粗头从树皮中抽出来,只剩一个树皮筒,抽出来的枝干洁白光滑发亮,这时一般都将枝干放在嘴里从这头舔到那头,因为上面有种甜甜的滋味,然后扔掉枝干,开始精心加工树皮筒,也就是哨的雏形。先用小刀把两端割整齐,把小头捏扁,用指甲刮去端部一点外表皮,放进嘴里轻轻咬几下,这时也要念叨几句:“杨柳哨杨柳哨,你不响我不要,吱儿吱儿大响我才要”,然后重新放到嘴里,用力一吹,口哨就会“吱吱”地响起来。这杨树哨可长可短,遇到又长又粗而且没有分叉的枝条,还可做一个“大喇叭”,一吹“闷儿闷儿”响起来,甭提有多高兴了。

  杨树底下都是丛生的棉槐条子,棉槐是编提篮、篓子的好材料。在农村,提篮、篓子是家家户户不可缺少的农业用具。每当春天棉槐条子发芽以后,长到二三十公分的时候,条子还是翠绿的颜色,绿中泛着红色,我们会把嫩条折断,然后里边会有红色的汁液流出来,我们就玩点胭脂的游戏,互相把汁液点到手背上,点到额头上。

  夏天的时候,这些棉槐条子上会生长一种毛毛虫,我们叫它刷木架子,这种毛毛虫的品种多种多样,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会刷人。毛毛虫要是碰到皮肤上,那滋味又疼又痒的,难受极了。大人们说用大蒜擦擦或者用肥皂水洗洗就好了。还有人说用这种毛毛虫的体液擦擦就好了,也就是说把毛毛虫弄死,从体内挤出它的血液或者叫内脏来擦被刷着的地方,但是这些办法我都用过,没有丝毫效果,顶多是求得心理安慰罢了。

  到了秋天,棉槐条子被大人们收割了光剩下茬的时候,我们这些孩子们就来寻找一种野味,那就是这些刷木架子的蛹。它们在棉槐条子的茬上做了窝,外面是硬硬的壳,自己就藏在里面。我们带着火柴,铁盘子和豆油,专找这些蛹子。然后用土坷垃搭个简易的锅灶,找来几把野草,用火柴点着,轻轻一吹,火势旺盛,然后把铁盘里倒上豆油,把油烧热,然后再把找到的蛹子放进油里,用小木棍不停地拨拉着,还要不断地添加柴火。不一会儿盘子里就会飘出诱人的香味了,小伙伴们一个个留着哈喇子,都有些迫不及待了。等到把蛹子炸成金黄色,就可以吃了,然后大家平均一分,开始享用美味。啊!那味道简直好吃得无法形容。加上蛹子本来就不大,数量又少,因此,谁也舍不得一口吞掉,得慢慢地咀嚼,慢慢地品尝……如此的美味,据说现在有的农家饭店里还有这样的菜肴,叫油炸刺虫,价格不菲呢。

  现在想来,童年的无忌和一时的贪欲,使得这些小小的昆虫们惨死在我们的手中,真是罪过,罪过啊……

  童年的记忆是美好的,现在回想起来,总会让我沉思良久。

  每当回老家路过这里时,我都会情不自禁朝河里望上一眼,河两岸的白杨树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,高高的杨树上依稀架着几个喜鹊窝,在半空中随风摇曳,农村的天空依旧瓦蓝瓦蓝的……(作者系市作协会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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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于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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